春已暖,花未全開。一個柳絲飛舞的周末,與昔日同窗結伴同行,自駕江浙滬,穿越于流動的水韻和故事之中……
楓橋夜泊寒山寺
在江南古剎寒山寺的碑廊里,有一塊石碑上面鐫著唐代大詩人張繼那首膾炙人口的《楓橋夜泊》:“月落烏啼霜滿天,江楓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,夜半鐘聲到客船”。這塊由清末著名學者俞樾書寫的詩碑,已成為寒山寺的一絕。月落后的茫茫黑夜,詩人找到晚秋的霜寒,清冷的月光。江上漁火點點,岸邊楓葉正紅。面對世事無常和生活的艱辛,孤獨的旅人和辛勤的漁人,在漫漫寒霜的秋夜,只能對愁而眠。臥聞山寺鐘聲,從感性世界飛向理性空間。姑蘇城內燈紅酒綠,歌舞升平。寺里敲響了子夜的鐘聲,詩人也從超然的境域回到了現(xiàn)實的世界。客船的到來,宣告了塵世喧囂生活的開始。
寒山寺里的橋,橋下的水,水上的船,是詩人凝聚成思的居所。面對現(xiàn)實,如何超越自身,如何吸取自然,正是詩人對人生的文化追問。
隔水迎客滄浪亭
滄浪亭與獅子林、拙政園、留園一起列為蘇州宋、元、明、清四大園林。古色的石牌坊后,一彎河水,掩映綠樹濃陰,緩緩東流。臨水山石嶙峋,古趣盎然。亭、臺、樓、閣隱現(xiàn),仿佛高山余脈延伸水中,水韻悠悠,迎風而來。江南園林最重要的造園手法就是疊山理水,引水為池,筑土為山,山水相依。滄浪亭獨出一格,沒有高墻圍閉,而是以水為墻,引水環(huán)園,以回疊復廊將園內之山和園外之水巧然相連。
滄浪亭的美,毫不吝嗇。不是關起大門,自我陶醉,而是敞開胸懷,隔水迎人。身在園外,似入園中。站在岸邊,隔河相望,看一泓清水繞園過,微風輕拂,細碎的波紋,映著水榭粉墻、古樹斜枝,滄浪之水便有了一種微漾的動態(tài)美。
清代江蘇巡撫梁章鉅在整修滄浪亭時,集句而成千古名聯(lián):“清風明月本無價,近水遠山皆有情”,成為滄浪亭的最佳注解。
小橋流水朱家角
距離上海市區(qū)不到50公里,有一座古樸的小鎮(zhèn),這就是聞名遐邇的千年古鎮(zhèn)朱家角。此地“小橋、流水、人家”的水性格局,為無數(shù)游人迷戀。處處可畫,時時有詩,有人把她比作“上海的威尼斯”。
站在“阿婆茶樓”上朝西看,位于西井街的“水樂堂”相距不過數(shù)十米。“水樂堂”的前身,是三幢破舊的老宅。經(jīng)國際音樂大師譚盾和日本著名的磯崎新工作室共同設計改造后,如今早已是朱家角最熱門的海派文化地標之一。一樣的白墻黛瓦,“水樂堂”將河水引到了室內。在“水樂堂”,從天頂落下的每一滴水聲,都能以放大1000倍的音效,真實地沖擊著觀眾的耳膜。
這場名為“水樂堂·天頂上的一滴水”的實景水樂演出,自2010年在朱家角“誕生”以來,觀者如潮。用木梁與鋼架作音符,“水樂堂”在穿梭的聲響中奏起回旋的音律。水由樂而起,跟著提琴、琵琶一同眷戀巴赫的天堂之聲。演奏家們手撫水樂器,腳踏水舞臺,敲打梁柱,踏擊音梯,從天而降的水琴玻璃幕徐徐展開,盡現(xiàn)內外合一的禪意。“水樂堂”的建筑不僅是個容器,更是一個巨大的樂器,是一場水與建筑的人間奇遇。
活著的千年古鎮(zhèn)
西塘古鎮(zhèn),被譽為“生活著的千年古鎮(zhèn)”,是古代吳越文化的發(fā)祥地之一。“春秋的水,唐宋的鎮(zhèn),明清的建筑,現(xiàn)代的人”,是對西塘古鎮(zhèn)最好的詮釋。西塘的村落選址、結構布局和建筑形態(tài),都順應了周邊的水文環(huán)境。依水而建,因水成路,眾多的橋梁把水鄉(xiāng)連成一體,9條河道在這里交匯,把鎮(zhèn)區(qū)分成8個板塊,古稱“九龍捧珠”、“八面來風”。
古鎮(zhèn)水上環(huán)秀橋兩側,東側刻聯(lián):“船從碧玉環(huán)中過,人步彩虹帶上行”,船只從橋洞中穿行,行人漫步橋面,一片水鄉(xiāng)的靈動與詩意。西側對聯(lián):“上下影搖波底月,往來人度水中天”,“波底月”,“水中天”,夜晚的橋下月影搖曳,水面靜謐如天,盡顯水鄉(xiāng)夜景之幽美。
橋的兩側分別寫著“順風順水”“大吉大利”,我隨口感言“順水順風走一趟,大吉大利回家鄉(xiāng)”,引得眾游客張望,紛紛走上環(huán)秀橋,圖的是一個口彩。
西塘,因水而美,因水而興。佇立橋頭,遠眺水鄉(xiāng),灰墻白瓦,層層疊疊,鋪展而來。蜿蜒的河水,如血脈滋養(yǎng)兩岸的西塘人家。人們傍水而居,白墻黛瓦,木柵花窗,構成一幅幅江南水鄉(xiāng)特有的雕梁畫棟。家家戶戶,屋前是街,屋后是河。一河的靈氣,護佑著古鎮(zhèn)子民。